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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7

Cat Stevens - Peace Train (live)

 



  

谈论 YouTube - ELVIS COSTELLO I'LL NEVER FALL IN LOVE AGAIN

 


YouTube - ELVIS COSTELLO I'LL NEVER FALL IN LOVE AGAIN
  

July 08

扬州LOMO印象

 
March 12

流水十年后—德意志印象·兴登堡海堤



 



自与德国浮云一别之后,一下竟是这么多年。十年前的十月的日子里,北京金秋的一个清爽的早晨,朋友Wayne开车送我去机场,路过天安门时,他问我要不要围广场转一圈,我能明白他的意图,在那个时候出去大概就有一种一去难返的意思。我那时不想搞得太悲情萧瑟,就直接让他开过去了直接奔向机场。那以后在德国几年的生活,成为我生命里美好的片段之一。正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十年后的十月里,我有一次踏上了这块曾经熟悉后又疏离的国度,而这次却已经是采访的身份了。

此行其中的一站就是德国西北在北海上的离岛——著名的休假地“叙尔特”岛,从地图上看,它像一个竖着放的T字,与德国本土之间是大片的北海浅滩,就是被海水泡着的沼泽。虽然这里的海滩没有棕榈树那些热带海岛的特征,可确实是德国人梦寐以求的夏季度假地,那地位就类似北戴河在北方中国人心目的地位一样,可这只能是个不太恰当的类比,因为叙尔特岛无论是设施条件,整体规划还是价格上,都是胜过太多。

去叙尔特岛有多种方法,飞机、船只,还有火车。从地图上看,有一条细线连接着叙尔特岛和德国本土之间。这细线就是一条人造海堤——兴登堡海堤。海堤建成于1927年,被冠以曾经的德意志第二帝国的著名陆军元帅,当时的魏玛共和国的帝国总统包罗•冯•兴登堡的名字。其实早在1913年,海堤的建设就被批准了,叙尔特岛上的人最初对海堤的建设持保留态度,因为他们担心便利的交通会给他们的本地风俗、文化带来负面的影响。而真正让建设暂时停下来的,确实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战后的德国真是灰头土脸的,割地赔款是少不了的,而与原来丹麦接壤的北石勒苏益格地区不得不割让回给丹麦,其中连接叙尔特交通的霍耶施罗泽港也失去了。这让建设叙尔特岛与德国本土的交通走廊重新提上日程,而发展战后经济的议题也压倒了叙尔特岛人对于保护本土风俗文化的意见。
 



 

筑墙抵挡海潮的工人





参加通车典礼的帝国总统兴登堡




1923年的一次风暴海潮把已经建好的工程基本摧毁了,为了继续建设,1500多工人用木桩和稻草垛等在两边造了围墙来阻挡海水,以此保证工程建设能继续。1927年竣工时,总共用去了360万土方和40万吨石头等材料,建成堤底座宽50米,顶端宽10米的海堤,并铺设了铁轨,耗资2千5百万帝国马克。铁路通车典礼时,兴登堡也莅临现场,从此火车可以直达叙尔特岛上的中心地区——韦斯特兰,而后又开通了汽车专列。如今,每天有100到120趟车次行驶于岛和大陆之间,每年的夏季度假时间,总共会有45万辆车要搭汽车列车到岛上。


我们乘坐的列车从汉堡出发到韦斯特兰,已经是深秋了,北德的天气也变得阴郁起来。行驶在海堤铁路上,两边是一望无际的北海浅滩,潮水退去的时候,露出大片的滩涂在阴森森的天空下闪着光芒,除了偶尔一些栖息的水鸟外什么都没有。在滩涂上一直向前走也是一件特别的经历,放佛你可以走到岛上,或者走向大西洋,走向一个奇妙的宇宙。11公里的路程片刻我们就从大陆到了岛上,这种行驶在海天一色间的感受,就如同青藏的天际铁路一样,都是难得的一种经历。

铁路的建成当然也带来其它的影响,飞行员可以把海堤作为降落到叙尔特机场的导向物体;1962年又开通了双层汽车列车,汽车的增多让岛上不堪重负,而沿着海堤过到岛上的还不止是人和车,狐狸和獾也成了过客。据统计,原来岛上是没有狐狸、獾这些动物的,如今岛上有几百只狐狸和更多数量的獾,它们侵袭岛上的鸟类,造成的结果就是叙尔特岛上孵蛋的鸟比其它岛要少很多。
March 06

鸟临天下




冬日里的沙井胡同中的一个普通院落,通过凋敝的树枝可以看到北京蓝色的天空,这正是北京别具美感的时刻,在阳光下一切都显得特别得通透。近些年来,提笼架鸟的人虽然还有,但早已不在是这个城市的特征之一了,一个居住的城市在向一个功能城市转变中,这些过去的影像都在消退。但在不经意走过一些院落时,能有幸看到这样鸟居人上的场景,也不免兴奋一下。
 
 
March 01

斜阳内外总是福州

 
 
 
 
微雨的夜晚空降福州,从繁华的五四路被带到了安静的西湖畔的古堞斜阳处的茶室。湿润带着树木清香的空气让我忘记了北方城市的夜晚,院落里高耸的几棵巨大的樟树,漂亮的枝丫被灯光照射在头上的夜空,此时文科生叹了一句“好美的树!”,一旁者名理科生小车诧了一句“这是什么树?”。。。引来同行的一阵晒笑,叹号和问号,一下道出了两种人的性情。

从湖畔的水榭望出去,对岸现代都市的灯火倒映在微澜不惊的西湖上,与此岸巨大榕树覆盖下的水榭亭桥的景象的比照,一下透视出这是个与矛盾共生的城市,就如同我们周围所有的城市一样的境遇。

坐在落地玻璃后的茶室里,桌上摆着茶盘、茶具,已经有人开始动手烫起了茶杯,坐台的茶庄当然总是庄家的小方,手法娴熟。久仰的嘟嘟已经在论述300块的茶与3000块的茶的区别了,我听懂了,区别就是——还真是没大区别!所以,大家还是看好各自的荷包。Celli和Glib是早年在驴坛就神交已久的,想当初多少人手擎他的《婺源大法》行走在那点所谓“中国最美的乡村”的残山剩水中,也许他研究过李大师的成功之路。而我们共同的记忆就是都柳江畔,那棵巨大榕树下的梅林村,多少年后竟相遇在福州古堞斜阳的夜里。

几泡滚烫的茶下去,伴着余香闲话些当地驴坛的人物也是必不可少的,不知道千里之外那些任五人六们脊背上有没有发凉。者名理科生小车已经在高论着左手和右手对理科生和文科生意味着啥了,让自己深为当年的物理学习感到惭愧了。隐隐着可以感觉到,我们的声音透过屋檐,穿过巨大的樟树枝丫上升,再上升。。。谈笑非鸿儒,往来也非白丁。看店的小MM可不管这帮人是不是白丁,总不能配着熬到白昼,柔声地逐客了。附会李清照别号的典雅的易安居茶室,差点被我们这帮人变成了狐仙儿出没的阅微草堂。

乘车行驶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又回到了西湖彼岸的灯火阑珊的现代的福州,夜的黑暗暂时抹去白天的差别,彼岸福州和此岸福州,回头一看,都是我们的福州。

January 24

胡同菜牌译名

上回说到了一些有趣的菜牌的翻译,昨天趁天气好又去溜达,又看到不少啼笑皆非的翻译。这些还都集中在前门外的小饭馆里,这里的店主还是有敏锐的嗅觉的,看到有越来越多的老外在这里逛,就开始打起做他们生意的想法,而老外苦恼的也是看不懂中文花里胡哨的菜名,所以对走进这些便宜的菜馆顾虑多多,不是他们不想省钱。这让我想去大学时,学校门口的小饭馆,学校的那些留学生还是喜欢找个有生活气息的地方栖着,他们不喜欢学校食堂的氛围,虽然那还是学校专门为外国学生办的,比我们中国学生的食堂要好很多。回想起来,这些外国学生喜欢吃的也都是比较简单实惠的东西,像中国的饺子,炒饼,一些肉类等,古老肉的酸甜味道他们是习惯的,然后就是啤酒,其它的我们习惯的小菜,内脏他们是很少点。

铁树斜街这位于琉璃厂、大栅栏之间,这里有青年旅馆,所以外国人也多了起来,附近的小店也就陆陆续续地为了外来游客的需求展开服务,有了上网的店,咖啡店等等,这里和现在已经时尚化的后海和锣鼓巷一带还是有巨大的区别的。从琉璃厂拐到铁树斜街后,我们被一些餐馆门口菜牌吸引,因为有英文我们就欣赏起来,有的翻译的还是准确的,所谓的准确其实就应该是让人读懂是什么东西。一家门口两侧巨大的菜牌让我们驻足,上面的翻译的确是太有意思了,老板夫妇在里面看着我们指指点点地,也察觉到有些不妥,过了一会儿就主动出来问,是不是翻译有了问题,我们说问题还不小呢。


主要最不妥的,就是“香菇油菜”的翻译。这里油菜被翻成Rape,如果查字典,rape的确有油菜的解释,但那是那种榨油用的油菜,那不是用来吃的,它是细杆儿的,开黄花,我们喜欢摄影的油菜花田,就是这种。而Rape最常用的意思,就是指“强奸”。我们吃的油菜,其实是油白菜,南方产的,找了些资料在这里:


以下为引用:

油菜俗称青菜、白菜、小白菜。这里指的油菜与作为油料作物栽培的油菜是不相同的。前者是以食用叶片、叶柄作为蔬菜,后者是食用种子中轧出的油作为油料作物栽培。


听到我们说是强奸的意思,老板和老板娘马上就急了,告诉我们是旁边一个翻译店给翻译的,老板马上就去把店员拉了过来申斥,那小姑娘也紧着打圆场,说是做牌子的搞错了云云。。。老板娘说,怪不得总是有老外看着菜牌笑,她就觉得有不妥的地方,没想到错得这么没谱,只讲“太给中国人丢脸”。

其它虽没这么严重错误,也是够好笑的,如大蒜烧肚条,直接就是Garlic burns the belly one;孰不知,belly 是肚皮,腹部的意思,和我们说的肚子差远了;还有蚝油毛菜,干脆就成了“一盘油毛发”,这谁敢吃?还有“山城毛血旺”,翻译成“重庆Maoxuewang”比较好,然后下面写材料说明就可以了,这成了“Mountain City Maoxuewang”;也有翻错的,但英文听着别有意味的,比如“烧二冬”,被翻成了,“Second Winter Burning”,我们嘀咕着,不知道为啥不是“Burn tow winters”了,而是用叙述词的“第二个冬天在燃烧”,听着蛮诗意的。

当我们说着时候,旁边的人越聚越多,我提醒老板娘还是小点声,有个胡同串子在一边还对我们的行动不忿,可能觉得我们在挑剔,最看不惯这种敲锣边的杂碎,到是蛮欣赏老板娘这样的,找个时间再溜达过去一次,看看再改成啥有趣的菜名。

January 11

“三丝爆豆”是啥?

 
 
这些天北京的天气少有的晴朗,和朋友在前门南侧的胡同里转悠几个下午。虽然这里面临改造,但目前还是聚集着不少外地来京人员,这里的小旅馆多如牛毛,而为他们服务的小餐馆就更多了,价格对他们很有吸引力。这里的传统生活氛围也吸引不少老外来溜达,胡同里也渐渐地有了不少青年旅馆,连锁旅店等,条件比以前的小招待所要好上很。小餐馆为了延揽老外客户,也打出了英语菜牌,而那些菜品的英文翻译非常有意思,有老外专门拍摄纠正那些不明语意的洋泾浜翻译。比如干姜水有的店是如何翻的?一看是“Fuck ginger water”,我们笑着估计,翻译的人肯定是故意的。

而这“三丝爆豆”是啥东西,连中文都搞不清楚是用啥东西做的,不过听着不是很吸引人的菜。但餐馆的翻译让老外看了,估计也不会有胆量去吃了,“three wire explosive bean”。。。胡同里有意思的还是画在墙上的那些宣传画,都是居委会搞的,来宣传政府法规,提醒社区居民的注意事项,别说,真还是管的挺宽的,从法律到婚姻到男性不孕症,居委会不厌其烦。很多图都是画了很久,我前些年看的时候还是颜色鲜亮,而今很多都斑驳陆离的了,如果将来胡同都拆了,这样的宣传形式也会一道跟着消失掉。

 
 
 
 
October 21

落日阿尔斯特湖






有水就有灵性,一个有水的城市就更透出秀丽和精致。汉堡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这次刚到的时候,天气沉闷,在城里和海港逛了一天也没晒到阳光。也是深秋的季节了,这样的天气在北德的海岸地区也正常。

沿着湖边Ballindam大街漫步,树叶已经开始泛黄,汉堡人在这里徜徉着,享受难得的落日时光。Ballindam大街边知名的公司林立,有不少是百多年以上的字号,做东亚贸易的字号也不少,因为这里的海外贸易大港,也是德国最大的集装箱码头。

大街的左侧就是如面镜子平静的Alster湖,这里的天鹅也被人惯坏了,只要人一站到台阶边,它们就一拥而来,一准儿知道有晚餐了。想来一别汉堡都有8年了,望着闪动波光的湖水和湖边远处隐在夕阳光线里的建筑的轮廓,久多年前的那些时光开始慢慢在脑海里发酵。
  

September 16

Back To 摩登时代
























 






When The Deal Goes Down



老洞察者鲍勃迪伦2006年光荣回归,新专辑《Modern Times》发行首周就跃居榜首,这是他30后再占魁首,而老家伙已经65岁了。喜欢这只When The Deal Goes Down,片子怀旧的色彩和曲调配的很妙,而老歌手的歌声和当红的Scarlett Johnson的表演也很搭配。很久都不看电影了,当刚看这片子,突然觉得这女人就是8年前那个出演《马语者》的14岁的小女孩。

September 12

京西玉河古道

在夏天的一个湿漉漉的周末,去到京西山里,这里曾是京西玉河古道。自明代以后,这里出产的煤一直是京城冬季取暖的主要供应地。那时的驼队驮着煤,走在山里的石径上,久而久之,在坚硬的石板路上踏出了一个个蹄窝子,这些驼队走过的路线上也出现了繁华一时的集镇,三家店、圈门。。。一路散落在从门头沟经石景山到阜城门的路上。阜城门的城楼还在的时候,城门上雕着梅花的图案,取其谐音“煤”,京城用的煤基本都是从这城门进城的。

从苹果园做上370路公车,没多久就到了终点站的圈门。路边有个已经干涸的河沟,这沟就是门头沟,圈门楼子横跨在沟上,当年这沟应该水量还可以的,而今天的门头沟区的名字,也就是从它而来。沿着沟边的道路一直向山里走,沿途是小村庄,院子里夏天的景色正浓,而老乡们也在街边三三两两地闲话着。

渐渐地走到了山里,从拉拉湖村口那颗大槐树下进村,一路都是石板路,两边夏天的植物茂盛,遮蔽了小路,看来是久已少有大批人来行走了。露水很快就把我们的裤脚打湿了,从天桥浮过街楼的门洞里走过,踩踏在石板上的脚步声让人产生一种幻觉,仿佛正在和当年的驼队一起在走。过街楼两边的还存有当年的一座三义庙残破的遗址,我们在破庙里简单地午餐,附近的山坡上还存有战争年代的炮楼残迹。在草丛里,我发现了一块横倒的石碑,题头是“永垂不朽”四个字,与周围这残破的景象配合起来,真是很有意思。

一路找寻驼队的留下的蹄窝子,在这里真的有不少,可以想象当年驼队的繁盛。从小路下来,就到了一个煤矿,正是天桥浮煤矿,有采煤工在工作者。我们走到坑口,煤窑的管理人正好在,戴着眼镜,穿的也干净,给我们介绍着煤矿的情况,而干活的煤工们有的光着上身,脸上也抹成了花脸。这个小煤矿的时间不久,但据矿主说,还能维持多久也说不好了,因为现在都在控制煤炭的采掘和使用了。

 

August 30

边城樟木的来电


自己的樟木都压箱底了,借用“小色驴”的照片一张


接到小黄的电话时,她说已经在樟木了,而她还是用的台湾手机打过来,好长的漫游。我第一反应就问她,“在下雨吧?” 是啊,樟木留给我的印象就是湿漉漉的街道,夜晚窗外不停的雨声,还有山谷里缭绕的山岚。小黄明天就搭车去加德满都了,她向我询问着信息,背景声里一个高亢的女人声音在喊着什么,估计是个藏族女人,不知道她是否也住在那个归国藏胞接待站宾馆。而我的思绪一下被拉到了4年前,仿佛我又做在那家重庆人开的小餐馆窗边的桌子边,而窗外就是苍翠的山谷,下面的车道一路蜿蜒而下,很远的下面就是界河,而尼泊尔那边的群山映照在夕阳将下时分的蓝色色温的烟光里。

那是我生命里很难忘记的一年,在那个傍着高原的流云飘荡的夏天,不知道了什么还是边界,好象可以到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不经意间,与樟木这个处在西藏和尼泊尔之间的小镇三次相遇,虽然细想起来,樟木这小小的边城还不算不上是个有啥特色的地方。来往此间的多数是做边境贸易的藏人、尼泊尔人和游客,大多数人都和我一样只是歇脚一夜而已。

当我第一来樟木时,是从漫长的阿里行程折到这里,一路干燥的风把我们吹得浑身都像快被风干了一样,十几天都没有机会洗澡松弛下自己。车从聂拉木一路下行进入樟木的山谷后,完全是另外一番的景象,河流奔腾在被雾气覆盖的山谷里,而从车道上面直接留下的水瀑也是经常见到。司机洛桑在开过一个水瀑时就开的很慢,他说这是免费洗车,大家的情绪一下轻松了起来。而当我们在洗了半个多月的第一个澡后,感觉就和这湿漉漉的樟木融为一体了。

整个樟木镇就是建在一条盘山而下的公路上,所以从远处看去很有层次,从最下面的山谷望上来,就如同建在云雾里的一座小城。做边境贸易的车辆沿着窄窄的公路排成一长串等着出关,尼泊尔人的卡车总是装饰得非常的花哨。小店沿街而开,都到很晚才打烊。路过一座简陋的小庙,还有人在围着房子转经,电话线路不畅通,很难打回内地,而上网更是比蜗牛的速度还慢。对那些宾馆提供的娱乐设施也没有兴趣,只有回到房间听着雨声睡下。

我不知道这地方能有多少人是家在这里的,即使有他们的后代也在努力地离开这里,仿佛大家都是过客,可能只有蒸腾的山岚才是这里的土著。有时回想起来难以相信自己曾置身过这样一个遥远的地方,倒不是因为地理上的距离,而是心理上的那种遥远,可没救的是好像是特别陶醉于能穿行过时空到达遥远的能力,也许生命总是在别处精彩。
August 13

再见“鲜鱼口”


鲜鱼口地区胡同里已经被拆成废墟,莫名的人在这里留有自己的画作。



在如闷南瓜一样的夏日里能得到一天晴空也真是难得,正赶上的日子就去城南一带的胡同走动。自年初来改造的步伐加快以
后,这一地区的人们也是惴惴不安的,不知道如何规划自己将来的生活。从琉璃厂东街走向大栅栏,这的胡同还保留着,走动的外国人越来越多,他们也还真能找到隐藏在胡同里的青年旅馆,而且生意人跟进的也够快,旅馆对面已经有小店开始改造成咖啡馆了,还有网吧,玻璃里贴着“MSN,Skype”等。不知道这些规划的人想把这地方变成啥模样,越靠近前门大街的地方,被拆的就越多。要真改善一个地方也不见得完全就靠拆干净,这块地方让我想起加都的Thamel区,从国外去的旅行者都喜欢聚集在那个区里,也一下把一个老区带活了,旅馆、商店、餐馆、旅行社等一应具全,经营者自己对房子进行改造了,这样政府要做的就是改造基础设施了。而我们政府不这么做,也许是那样赚不到钱吧。

虽然面临被拆,但大栅栏街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嘈杂热闹,每家店都把音乐开得剧响,然后再派小姑娘在门口击掌拉客。在这样的地方,聚集大量的外省来的人口,这里的招待所、小旅店也相对便宜,所以这听不到多少纯正的老北京味。在这条街与前门外大街交汇的出口附近,这些年来我常能看到卖一些很怪异东西的小贩,他们像是背后有一个组织一样。他们带着耳麦扩音器在那介绍着卖的东西,声调永远一样,也不与围观者做过多的交流,样子像是根本不怕没人买或是油肯定有人会买的信心,他们卖的东西基本就三样,一种包饺子用的塑料模具,那个我在一个朋友家用了一下,基本是个没效率的工具,人擀皮儿的大小基本配不上,馅儿放多少也不好掌握,等把这些调整好再把合叶合上,手工都可以包上三个饺子了。我不会用的另一个原因是那个模具的样子让我想到假牙龈。


另外两种商品一个是一种画图的工具,笔无论在做好的格子里怎么乱画,都能画出很规矩的图型;另外一个就是女人梳发型的一种东西,据说即使不会梳头的女人也会用,用那东西梳出的基本是发髻一类的样式,这个我就不懂了,究竟有多少女人不会梳头发而需要这东西。这三样东西我们基本就没见人掏钱买过,可这几个小贩已经在这叫卖了几年了,今年除了卖“假牙龈”的消失了,那两个还维持着。之所以说他们背后有个类似组织,因为一次我拍了那个正在操演“假牙龈”的家伙,他们看到问我拍啥,一边已经有其他的家伙过
来我边上,我于是找个卖玉米的女人也拍了一张,那家伙在一边听我和女人的对话来判断我是干啥的。

过了前门南大街,对面的巷子进去就是有名的鲜鱼口了,这段在明代时护城河水从这里流过,后来被填上路面。前两年来这时,这条街是很热闹的集市,一直延伸到崇文门。如今走进去是一派空寂还带着荒凉的气氛,住户早就迁走了,剩下的房子就等着拆了,走在得丰西巷里,这巷子以前有些小旅馆,如今巷子两边长着荒草。一个骑车的跟我转了几条巷子,上来跟他搭话告诫我还是少在这里诳了,我故意问他原因,他支支吾吾地这可能有些东北来的可能会对我带的相机之类的东西感兴趣。我倒没把他说的当真,胡同前端已经是建筑施工队伍在那开着机械工作了。

不过,我这次倒发现一个有意思的新现象。有人在把这废墟当作艺术创作的地方,在几处我都看到画得色彩和心态夸张的动物图像,那样子让我们想起秘鲁高原上印加人留在大地上的那些图腾。这样图腾类的图案和这些废墟配在一起显得很诡异,我突然想到刚才那家伙说的话,它们不会是团伙之间划定地盘的标志吧?我自己也觉得这想法实在是也有点诡异,前方的路已经被阻断了,我又转回到大街上,感觉那人潮像是被突然变出来的一样,要不就是我被变出来的。

July 05

怀念一下——拉萨的光阴故事



那年的夏天,每天徘徊在拉萨暖洋洋的日光下,穿梭在象蛛网一样的老城的巷陌中。走到大昭寺门口,也会到售票处和成了朋友的喇嘛们坐在毡垫上闲聊一阵,或是到金顶上坐坐,买一个可乐,晒着太阳,遥望着远处的布达拉宫,俯看着广场上的熙熙攘攘,偶尔记上两笔日记,随感什么的。慢慢的,就象英人的下午茶一样成了习惯。
    

在被称为第三极的地方,除了阳光更强烈,空气更稀薄,空间更广阔外,时间好象也改变了它直线流动的特性,不再是从未来经过现在流向从前。少有的几个早起的清晨,初升的太阳刚把光芒撒到客栈外白白的墙上,也把在微风中飘舞的经幡的影子带到上面,来回地在砖缝间游走。院门外的丹杰林路也刚刚苏醒过来,我向大昭寺走去,没有了午后的喧闹,这条街也别有一番味道。
    
过了雪域宾馆,转到了广场上。摊贩们还没有来,大昭寺已经笼罩在一片烟雾中了。门前的两个桑烟炉内闪着火光,转经过来的人不停地往炉内塞着桑叶枝,炉子被撑得饱饱的,象是怕得消化不良,又拼命地把烟大口地吐出来。炉子附近站着些卖桑烟枝的小贩,切好的枝叶被装在塑料袋里,摆在地上。不一会儿,就有维持秩序的保安过来驱赶他们离开。
    
饶过刚修好酥油灯房走进寺里,大门口已经有磕头的人了。今天是星期三,来寺里做佛事的人也特别多,进大殿朝拜和供养灯油的人已经排到了门外,队伍旁站着几个维持秩序的喇嘛。喇嘛们对游客倒不阻拦,我从信众边走进殿内,光线昏暗。神像下喇嘛们坐成几列颂着经,栅栏一角有个喇嘛收信徒的捐赠,然后一根削尖的木笔,蘸上金粉和成的水,在红纸条上写着大概是经文的藏文字,发给捐赠的信徒。
    

按顺时针方向,我在殿内闲走,朝佛的人们一个个静静地排着队,他们要拜过每一个小殿内的神像。他们手里持着的酥油灯举在胸前,微弱的火光照亮了表情凝固的脸庞,上面看不到等待的焦虑。我选了个僻静的地方,靠着粗粗的木柱子看着,供着释迦牟尼等身像的殿前更是人头攒动,不断地有人从狭小的门挤进挤出,有的在殿前狭窄滑腻的地上磕起头来。一个值班的喇嘛酥油灯池边忙活着,由于供奉灯油人多,他把池下面凝固的陈旧灯油铲起来挖走,还要调整灯芯。旁边一个敞开盖子的大木箱盛满了供奉的青稞面。
    
一层的角落里是通向楼上的石阶,灯油长年滴在上面,使得台阶很滑,很容易站不稳。二楼的回廊比较宽阔,光线从屋顶的窗子泻下来,照在雕刻着花纹和头像的廊柱上。两个僧人坐在那里读着经书,他们背后是巨大神像的头部,从这里可以平视它,看得很清楚。回廊的墙壁上是精美的壁画,保护的还相当好。
    
下来出得大殿,跟着转经的人走在外面的转经廊道。廊道入口处有根牙柱,据说是远道拜佛的人把自己的牙留在柱子的缝隙里,我果然发现了几颗牙齿。阳光从廊道间窄窄的天空中照下来,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转经的人或紧或慢地走进光柱里又消失在拐角处。每天都可以看到一个戴毡帽的男人,牵着他的两头羊一起转经,还有就是一个背驼得很厉害的老婆婆,拄着杖一圈一圈地走着。
    

我转回到正面天井下的院落,一个柱子边的水桶里盛着在佛像前供奉过的用藏红花等药材煮的水,信徒先是用它潦在头上,然后喝上一口,最后用饮料瓶打上一瓶带回家。对于这些每天重复着同样转经活动的信徒来说,时间好象跟在了他们转圈的脚下,围着大殿循环; 又好象是浸在了厚厚的灯油里,慢慢地烧着,绵延不熄。
    
大昭寺的正门在中午的时候关闭。这段时间我有时会和一些象我一样的闲人,来到广场对面刚吉餐厅的二层晒台上,找个面对大昭寺的座位坐下,看着远处山峦上的云卷云舒,听着下面街道,广场上的人声喧哗。每次来我要的都是同样的东西,小份的咖喱牛肉饭和酸奶。
    
有时聚在一起的人多,我们就包上几辆三轮车,穿过熙熙攘攘的青年路,来到自治区人民医院对面的新疆面馆,每人一盘拌面。而我不吃羊肉,所以每次都要交代清楚,我那盘是素的。到后来,就不用我费神了,每次都是G2带着贪吃的眼光交代,“他那份要素的,但那份肉别省,要放我那盘里!”兴致来的时候,我们会沿青年路走回北京路,既消了食也还可以到路口新开的好象叫依兰朵的冰激凌店享受一点饭后甜食。
    
有好几次从青年路返回的时候,我会在路北边一个很小的巷子拐进去,进入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正对面是一座房子的废墟,这里就是原来摄政王热振活佛的官邸。现在院子四周的房子已经住上了人家,小孩子在院子里玩耍,一个带帽子的男人手里拿着锯一上一下地做着木工活。废墟前坐着一个老妇人,戴着深度近视的眼镜,头也不抬地转着手里的转经轮,午后的阳光让她瞌睡。院子旁边的工地上市政府的旧城改造工程正喧闹地进行着,可这并没有影响她到她每天的活动——做在相同的位置上,转经,打瞌睡。
    
许多难忘的午后我是在深巷中的木如寺经历的。八廓街北侧有个小庙,庙前都是卖卡垫的回回的摊位。沿着旁边的巷子走,就到了木如寺,它正位于大昭寺的后面。记得刚到拉萨的前几天,不知道该怎么认识这个城市和这里的人。一个人在巷子里乱走,路过木如寺时,还有顾虑而没有走进。因为要从坐在窄窄巷道两旁的转经人之间走进去,我有些拿不准是否这样是否合适。
    

在一个跟平常一样的午后,我不经意地走了进去,一下我就找到了认识这个城市的感觉。小小的庭院里的地上坐满了做法事的人,几乎都是老年人。每人手里一个转经轮,不停地转动着。我选了一个角落蹲下来,旁边的一个老妇人汉语讲的非常好,于是就愉快地交流起来,以至此后我每次都坐到这个角落,自然也就和其他的老太太们认识了。处久了,也看到这些老人有顽童一样的天性,面对相机虽然还是躲闪,但确实笑着把脸躲到同伴的肩膀后,或是互相这着对方怂恿我照,然后就是开怀大笑。
    
到吃饭的时候,寺里的喇嘛提着桶来派饭,每次都不同,有的是家里人来送饭。我也曾蹭到老太太们的午餐和酥油茶。一会儿过来个喇嘛,手里拿着笔和小本,记录着每人的念经的遍数,要念十万遍。寺里寺外,甚至寺顶都坐满了人,从上面向下看,蔚为壮观。这里好象摆下了佛法大阵,每个人齐心合力用手中具有魔力般的转经轮让时间改变了方向,围着它转动起来。
    
出了寺顺着八廓街又回到了大昭寺。这时又开始了傍晚前的转经,这时节的下午有时会下起雨来,转经的人也少了。一个外国女子在殿前架起摄像机,让转经人从机前走过,记录着他们的身影。对她来说,她用这众方式把时间都收进了这个小小的机器里了。
    
晚上的时间基本就在小二的酒吧里度过了,在这可以遇到来自五湖四海的众生。再晚些时候,几个人会跑到青年路的夜市宵夜,小二好象对炒羊头情有独衷,我只有看的份了。在有些想清净的夜晚,我会在旅馆关门前跑到八廓街转上一圈,有时还是可以看到磕长头的人。仰头望着晴朗的夜空,有时会想,这里应该是离它最近的地方了,好象已经不知道什么叫作遥远了。而之于我,那时的时间也改变了方向,拐进了我的心里,随我徘徊游荡,它成了我心中的流浪者。

June 29

顺义——京东苇荡




汉石桥湿地



当我们决定要去探访一下北京近郊这块湿地的时候,真没有想到,天气是如此地配合,前一天一阵如秋天的大风把天空扫得一个叫干净,那透明度让我想起在拉萨时见到的天空。当我们在9点就到顺义的时候,“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让我们明白,今天凉快的希望绝对不是我们的。

虽然这次出行的难度很小,又不进山,可要找到进入湿地的入口还是费了点周折的,不过幸好每处都还有趴活儿的黑车司机,他们很乐意给开车的人指路,当然给他们点小钱带一段路他们更是欢迎。进入湿地的路两边是高大的杨树和垂柳,一大片开阔的湿地里有大片的芦苇,在风中摇摆着。除了一些附近的村民,鲜有造访者来此,安静得可以听到苇荡上水鸟扑扇翅膀。这场景很容易联想到那些抗战电影里的白洋淀,只是苇荡中没有撑出小船,水中没有头顶荷叶的雁翎队,再有就是少了个在树荫下强吃人西瓜的,带个圆圈眼镜的胖翻译,“老子在城里吃馆子都不付钱,更甭说吃你几个西瓜”。我们队伍里虽然会翻译的不少,可我们真的都是好人,是那种“在城里吃馆子都不敢不付钱,更甭说吃他几个西瓜”的那种好人。


有苇荡就曾有游击队的干活。果不其然,苇荡北不远的山下就是以地道战闻名的焦庄户村,苇荡、地道和大山正好是打鬼子的绝配组合。想来这苇荡多年应该比现在还要打很多,幸好在大开发后北京还能留下一块自然生态的湿地,几十年前还是水泽、河流遍布的北京,现在绝大部分都成了旱地。很怀念上中学时从军博骑车去圆明园遗址的那个早晨,当我们到的时候,圆明园里还弥漫着晨雾,白鹭在湿地里飞着,如今那边除了房子还是房子。现在要看湿地两个轮子的交通工具是不够了,虽然这小湿地还不够让我体会到天长水远的心境,但总可以稍有摆脱樊篱后的一点轻松。

May 10

Super 70s




Cat Stevens 1976年Majikat Earth Tour谢幕演唱会



30年前的一切,有的和今天一样,而有些却是不同。那是没有全球化的时代,在冷战的和平下生活的西方年轻的一代,借助战后的繁荣可以去重新发现这个世界,而在其它地方的是摆脱殖民解放、或是燃烧热情闹革命的时代,两个世界有对抗,也有互相的了解的渴望,有各自的理想和追求,也骄傲地保持着各自的不同。

那时世界的主题是解放、是冷战、是核裁军,当大家都感觉到核战的阴云在头顶聚集时,不同世界的年轻一代却在用不同的方式进行着他们自己的主题——反叛。对于在70年代才出生的孩子,是不能切身体会到那一个时代的人的风采的。无论是西方阵营还是在东方阵营,对于年轻一代,矛盾都是在新与旧之间,就如同这首经典歌里,父与子的对话。

父:

现在还非改变的时候,放松些,别这么认真,你的年轻就是你的错误,还有很多事你还要去了解;找个女孩,安顿下来,如果你愿意就结婚吧;看看我,我老了,可我很幸福。

我以前如你现在一样,我知道发现一些事情要发生时,保持冷静是不容易;但多用些时间去多思考你获得的所有东西,为什么呢?因为到了明天你还会在这里,但你的梦想却不会。

子:

我该如何解释呢,每当我这样做他总是转过脸去;总是这样,每啥新鲜的;自我能说话那一刻起,我就被命令要听话;现在终于有条路了,我知道我一定要走。每次的哭泣,我都把所有了解到的东西藏在内心,这是艰难,但更艰难的是漠视它们的存在。如果他们认为漠视是对的,我同意,但那是他们,不是我。

现在有条路,我一定要离开,我必须去走。

Cat Stevens是70年代歌坛的一个巨星,是那个反叛年代中的代表之一,在得到一切的声望、荣誉和财富时,他却急流勇退了,皈依了伊斯兰教,去过他心中的平静生活了,又是另一个境界的反叛。他离开了,冷战也离开了,而随之的和平也离开了,想想在那时的东方阵营里的听过他歌的青年,在反叛了自己国家的僵化和集权后,却陷入了内战的争斗中,许多人离开了。

1976年的这次谢幕演唱会的录像,直到2004年才开始发布出来,不知道Cat的用意为何,雪藏了近30年,这期间中国开始慢慢衍变,冷战结束、柏林墙倒下、天安门、我大学毕业、又开始周游、911、全球化浪潮,世界仿佛要统一在一个网络下,我们都开始Google...

每个时代都有反叛,反叛让我们得到什么?我想,其它最后它留给我们的就是勇气,是“现在有条路,我必须去走”的勇气。人类走到最后,也许剩下的只有这个。
April 22

光明城记——鲟埔渔村





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海蛎子壳垒的墙,可惜这样的房子现在是少之又少。



离开涂门街的关帝庙,搭车去泉州的海边的渔村—鲟埔村。这是在东海镇鹧鸪山下的海边渔村,我们到的时候是在安静的下午。走在镇中心的街道上,引来些好奇的目光。吸引我来的就是这里的“鹧鸪姨”,这里对鲟埔阿姨的称呼。街上做事的大都是女人,带着鲜红的头巾,过去她们上身穿褐色粗布斜略短渔民衣,色系染帆布用杜仲或猪血染成,现在各种颜色的土布都有,以蓝色居多。长发后梳,绾成大圆髻,把含苞或初放的花朵,象含笑花、玉兰花、茉莉花等其他小朵鲜花用麻丝线缀成,环绕成簪花围,围在发髻周边,多至三小环,色彩相间,髻中横插一支象牙筷,还插扦玉簪、银梳等。相传这种簪花围妇女发饰相传是宋元时代阿拉伯人传播的风俗。

渔港的海水很浑浊,渔船一艘靠一艘地泊在港湾里。穿行在花岗岩筑成的房屋间,偶然发现了一座外墙铺着海蛎壳的房子,原来鲟埔这里正是晋江入海的地方,淡水带来的养分让海边长出质量很好的牡蛎,而采牡蛎这样辛苦的工作也是鹧鸪姨们来做。

离这座有海蛎壳作墙的房子不远,我们不经意见看到一座红门的小庙,门上的匾额上写着“后门刘王府”,门前摆着鲜花,两张四方的木桌里在门左右,桌边的条凳上一位渔民在喝着稀粥。走进黑暗的小庙里,里面摆满了花和供品,不知道这是一位什么神祉,那位渔民用浓重的闽南话给我解释,原来是本村人信奉的神灵“刘王爷”,这两天正赶上他诞辰,所以村里特别热闹,请了高脚戏团来演出。我好奇地问,“你们不是拜妈祖吗?”,他慢条斯理地说,“妈祖也拜啦,但刘王爷是我们这的人才拜的,是我们保护神啦。”
 
在我们准备离开鲟埔时,阳光也撕破了海面上的云层,洒落到宁静的渔村,港湾里渔船的桅杆在天空中成了黑黑的剪影。鲟埔女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在海边的夕阳里,发髻上的花围鲜亮好看,她们肩上挑着扁担,前后的大竹筐里都是整齐地放着各种鱼、虾、螃蟹等供品向村口的庙走去。

庙里庙外已经聚满了鲟埔阿姨们,我原以为是座妈祖庙,原来确实另一座新落成的刘王府庙。今天大家都是来给刘王爷祝寿的,所以每家都带来供品敬一下,当然拜完了还有挑回家享用,象是请王爷给食物开光似的。进庙堂祭拜前,每家人都在庙门口点上一长鞭的鞭炮,应该是在通知王爷。殿门前小小的前庭已经挤满了带头饰的鹧鸪姨,院子角落里的火炉内烧着纸钱,烟囱口喷出的火光已经熏黑了新砖,香烟弥漫了整个院子,门外还不停地响着鞭炮声,震耳欲聋。祭拜完的鹧鸪姨们带着一脸满足的笑容挑着供品回家。

让我觉得奇怪的是,每家都是女人来祭拜,从老婆婆到中年阿姨到年轻一代,看来保佑鲟埔的王爷虽然是男的,实际支撑着渔村的确实这些打扮鲜亮,光脚穿着拖鞋,有着阿拉伯遗风的鲟埔阿姨。当我们车慢慢驶离鲟埔时,后面的鞭炮声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或许明天、后天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又会在其它的庙里响起。
在泉州这地方,人们很愿意把自己的心事和愿望与神灵分享,即使每天都去庙里也不会有倦怠,甚至家里都摆着请来神灵的牌位,很情愿地让神灵监察家中的一切,也许正是这样的原因,这里才需要这么多的神祉来倾听大家的声音,让大家觉得无论何时何地都被佑护着,没有被抛弃。就象雅各写到的,“在光明之城,各种事情是如此丰富,无论是善,抑或是恶,都是人们前所未见的。在那里,人们可以找到比在自己国家更好的庇护所。。。”


April 09

光明城记-开元寺·甘露戒坛

从大殿后门转出去,建在中轴线上的第二个台基上的是甘露戒坛,粗大的菩提树下香客们在歇息着,大片树叶组成的树冠荫护着殿前的拜庭,门前香炉里插着一把一把的柱香。所谓戒坛就是有出家意念的人受戒的地方,气氛庄严。殿顶是雕工繁复的藻井,斗拱交叠,四周也有24尊飞天乐伎。藻井下方就是刻有千瓣莲花的五级坛台,最高一级上供奉着一尊卢舍那佛,头戴毗卢帽,身穿佛衣,外罩披风,双手举至胸前。在密宗里,卢舍那佛就是毗卢遮那佛的化身,是以毗卢遮那为法身佛,卢舍那为报身佛,相应相合。

角落里有两个僧人坐着窃窃地说着什么。我前面一个香客对着卢舍那佛,在蒲团上磕过头后,拾起一边两块占卜用的竹片握在合起来的掌中,嘴里默默念了一番后,把竹片抛在地上。他刚要拾起,

“让我看下。。”,坐在那边的僧人突然发话,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竹片道,“他答应了。。。”。

“他答应啦?”,这句话看来这个香客感到些意外,也许他本来没有很大期望的,又磕了几个头后离开戒坛。我倒有些好奇,僧人凭什么认定那是答应了呢?多少年来,不知道有多少香客来卢舍那佛尊前祈求过,可他好象从来都是没有出过声答应什么,也从未出声拒绝过什么。跨出殿门,忽然看到右边石柱上的下联写着,“冷暖自知,不必别求甘露。”我禁不住笑起来,原来长久以来,佛的回答就在这里,只是香客们都没有看到罢了。

甘露戒坛后面的院落就是藏经阁,上层收藏各种版本经书3700多卷,楼下现为寺僧念经礼佛处。院前的地上横七竖八地放着几十块草席,应是入冬前的晾晒。传说的那棵千年古桑如今被圈在一个锁着的院落里,它在1925年遭雷劈成为3株,枝干落地后居然生根。多少朝代、名僧都已作古,开元寺也经历了辉煌和衰落,寺院在明代倭寇肆虐时期还被驻军征用来做兵工厂,寺院的规模和田产也不断缩减,如今面积只有十之一、二,也许只有这株唐代的老桑还唯一自建寺来的原物。

人说“自古名山僧占多”,而开元寺却建在闹市之中,周围曾是海上贸易繁荣时商贾停留的馆驿地带,居民众多,倒正适合佛教在民间的传播。如今每到佛教节日,开元寺的香火比往常更加旺盛,在开元寺做僧人真是幸福了。1932年夏天,弘一大师来到开元寺讲法,他在写给丰子恺的信里曾写到,“。。。至泉州后,法缘殊胜,昔所未有,几如江流奔腾,不可歇止。”。在一个夕阳斜照的黄昏,大师站在学僧宿舍前的大树下,各房灯火发出很亮的光;诵经之声,又复朗朗入耳,大师一时心中觉得有无限的欢慰,而这一时刻让大师一生难忘。如今开元寺山门石柱上挂着大师亲自手书宋代朱熹的给寺的对联,“此地古称佛国,满街都是圣人”,在那个让他难忘的夏日黄昏十年后的九月,大师圆寂在泉州温陵养老院,他自己也成了这街上的一员。

April 05

光明城记——开元寺·桑莲法界



从石塔处转回到拜坛,正面大雄宝殿上的匾额写着“桑莲法界”,这是为了对应建寺的故事。那是唐武则天垂拱二年,财主黄守恭梦到桑树开出白莲花后,捐建了开元寺,最初叫“莲花道场”,在玄宗开元年间改名,成为众多开元寺中的一个。大殿又名“百柱殿”,柱子形式丰富多彩,有宋、元、明各时期的海棠花式柱、圆柱、方柱、蟠龙柱等。

1604年曾发生特大地震,明崇祯十年,郑芝龙等重修开元寺时,因为一时得不到巨大杉材做梁柱,大殿的柱子被替换成石头的,虽然抗震性较差,但却不易腐烂被蛀。就在这次重修时,工匠们把泉州许多被毁的印度教神庙的石刻搬来做料,大雄宝殿前拜坛的须弥座束腰部,砌有73方印度教的狮子和人面狮身石雕,这些完全是希腊、印度的雕刻艺术风格;大雄宝殿大门顶上的“御赐佛像”的石雕门楣石,是1281年马八儿国人挹伯鲁马尔、泉州港主创建湿婆神庙的石构件,如今成为明代泉州开元寺的名胜。

最引人瞩目的是竖立在大雄宝殿后回廊上的一对十六角形印度教石柱,柱子分成上中下三部分,分刻成四面,每面各刻一个圆盘,圆盘内浮雕印度教神话故事和图案。神话故事的内容大都出自公元前10世纪的印度著名史诗《摩诃婆罗多》和公元前5世纪的印度著名史诗《罗摩衍那》。对开元寺里的印度教石刻我是仰慕已久了,手触摸着雕工镌秀,却有些班驳的几百年前的圣物,曾经被崇拜,也曾经埋没于尘土,它们今天还能静静地存在于这座千年佛寺里,也是与这个城市的缘分。

踏进幽暗的大雄宝殿,通高20米,面宽9间,进深6间大殿把浮躁之气一下子隔断在脑后。正面高座上供奉着密宗金刚界的五方佛,即五智如来,中间的就是密宗的主尊毗卢遮那佛,汉译又名大日如来。在开元寺的历史上,历代住持曾皈依过不同的宗派,象法法相宗、律宗、净土宗、密宗、禅宗等。虽然密宗后来在汉地消失,但在唐代传来时,受到玄宗的推崇,曾赐佛像给开元寺,所以猜测玄宗赐的应该是密宗的毗卢遮那佛像。

大殿非常安静,涂了金身的佛像在幽暗中也散发着光彩,面容慈祥。两个和尚趴在佛像下面的桌子上打起盹来,佛殿正中的蒲团上不时有信徒在敬香叩拜,奉上香资。我站在凉凉的石柱下向大殿顶上望去,让我慕名已久的东西就在石柱和珩梁接合处。两排柱头是相向的 24尊飞天乐伎,她们是人首鸟身,形似仙鹤,双翼舒展的天女,拥有彩色羽毛,翅膀张开,头戴童子冠 或菩萨冠,梵文叫“迦陵频伽”,汉译“妙音鸟”。传说妙音鸟来自喜玛拉雅雪山,声音清雅,当佛陀讲法时会萦绕其侧伴以歌舞。

在今天惠安县东胡村的一本《张氏鉴湖宗谱》里,记载着张家十四世祖张仕逊,生卒为1206-1291年,曾参与了飞天乐伎的雕刻,说明泉州开元寺飞天的雕刻历史起码可以追溯到700多年前的宋代。乐伎们下半身嵌人柱榫里,上半身向前伸出,短衣半袒,双臂伸展,腕着镯子,有的手捧笙、管、笛、箫;有的执文房四宝;有的拿着各种宝器及吉祥物。

这些妙音鸟不但在艺术上极具感染力,而且在建筑工艺上用以代替斗拱,依托粗大的珩梁,减少其过大的跨度,是巧妙地将宗教、艺术与建筑融合起来,其极具想象力的创意,在今天看来仿佛有着超越时空的魅力,她们让肃静庄严的法界多了些轻松的气氛。我沿着柱子来回走了几遭,数了几翻这些妙音天使,怎么都是23尊,让我顿时肃然起来。
March 29

光明城记——开元寺·刺桐双塔


泉州东、西街的十字路口处立着一座钟楼,据说是为了纪念一位抗婚而死的女子而立的,后来它与著名的东、西塔都成了泉州的标志性建筑了。如今,钟楼象是个时代分界,东街和南边的中山路是熙熙攘攘,两边的服装店铺林立,而西街是禁止车辆进入,还基本保留着泉州老街的模样,密密麻麻的电线交织在街上方的空中,两边的店铺多是便宜的服装店,小吃店和香火店,摆着纸钱,香烛。走在石头和红砖组成的房子之间,脚步也放慢了不少。不远处是一排葱绿的刺桐树,掩映着后面两座高大的石塔,开元寺就坐落在古厝民居之间。

山门看上去很简朴,额匾上写着“紫云”两个字。也许是淡季、也没有赶上佛教的节日,来游览和上香的人不是很多。绕过山门内的天王殿进入寺里,是宽阔的铺着花岗岩石的拜庭,左右八株高大的古榕,它们粗大的树干和暴突的根宣告着他们的年龄。古榕树下摆放着几座宋代的石刻经幢和石塔,上面雕刻的是佛教和印度教的人像,面容经历了几百年的风雨后依然端详。香客们恭敬地在拜庭中央的香炉里插上香烛,袅袅青烟回旋而上。古木森然之中,仿佛置身在几百年前的泉南佛国。

拜庭两侧回廊外就是刺桐双塔。这两座完美的杰作也是我仰慕已久,非一睹其真容而不能罢休。东塔名“镇国塔”,西塔名“仁寿塔”,最早都是木塔,几次毁坏后,才重建成今天的八角五层楼阁式仿木结构空心石塔。

透过纷乱的刺桐树枝望上去,巍峨的塔身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每层都雕刻着菩萨、天王、力士,形体丰满,摸样古拙,而塔身须弥座上的佛传图浮雕是宋代泉州佛教著名石雕,随取材印度神话故事,但人物的装束等早已中国化了,从中可以看出宋代海外贸易的繁荣带来的文化上的反映。仁寿塔比镇国塔稍低,形式结构类似,只是塔身的男性有须观音及猴行者浮雕很有吸引力,有人甚至说这是最早的孙悟空的造型。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这刺桐双塔都是泉州的地标。每到刺桐花开时,远望双塔,仿佛耸立在大片彤云之上,如同真到了佛国一般。

March 15

上山-上山-爱


行驶在北方雪后的山路上,自当是清景无限


前一天还是被过路的风沙扫得灰头阴冷,让一些本来要同行的放弃了念头,结果是天随人愿,早上车出发时是个晴好的天儿。这次的目标就是明代的三边戍城之镇边城、横岭城和长峪城,处在门头沟、河北怀来和昌平交界的山里,而电话联系长峪城村的赵歌时,他讲这边落了雪了,这话着实让我兴奋,不过开车的不会这么想。

一路过了首钢、三家店,过担礼隧道行驶在浅浅的永定河边的国道上,在那处吊桥处我们又下来短暂欣赏了一番,上次停靠这里已经是去年秋天了。虽然已是春天,河边的书连芽都还没发,这山区里绿起来要到4月以后了。巍峨的燕山山脉在晴朗的阳光下闪耀着,流云从它们头顶飘过,背影处已经可以看到披着薄薄的一层雪了。这里是那种典型的北方简单线条的景色,树枝为了在穿过河谷而过的烈风中幸存也都向主干里收拢。

在109国道这吊桥不远的前方有个“豪华”的公厕,大家在这稍作停留后,一路开过燕翅火车站,过了河就开始上山了,弯路渐渐多了起来,路边不时可以看到北方特色的村庄,沿坡地用石头整齐地围一层层田地种着果树,如今的村庄已不在是以前颓败的样子了。过了妙峰山的牌楼,我们一路向上,而雪也多了起来,山上的灌木丛都披着白色的树挂,走在平整的山区公路上,迎着被风从树枝上吹落的雪花,而蓝天白云的感觉如同行驶在西部高原一样。

这道路过去就是河北、山西进京的通道,虽然与西部的大山比是相形见绌,但这在这燕山里走马进京,在那时也是漫长的旅程了。多年来的行走西部的大山里,让我逐渐爱上这样在山里逶迤的旅行方式,山重水复里好像总有惊艳和期待。
March 07

光明城记——理想中的家园



自清末鸦片战争后,中国的沿海又一次对外开放,闽南的民众又开始了漂洋过海的生活,运气好的出洋做生意,不好的被卖了猪仔当劳工。但中国人的固有的传统,发达了要荣归故里的想法丝毫没有改变。1865年,在菲律宾经商多年的蔡资深回到家乡泉州南安的官桥镇,在漳州寮斥资在40多亩的土地上,前后用50多年的时间,营建了17座宅第,规模宏大又严整,是福建最大的最大的民居,也是最能集中体现闽南建筑风格的建筑群。


从泉州城内搭车很快就到了官桥镇,坐在乡民的摩托车后,从公路上拐进五峰山下的一片安静的村落,这里就是漳州寮,来这个时间来参观的只要我们。走在有些寥落的建筑群里,民居的布局按五行排列,每行2至4座,坐北朝南。门前形成的长长庭院,俗称“大埕”,铺着青石板,几个箩筐零散在一边,地上面晾晒着金黄色的谷物。

为避外人窥视院内活动,闽南这里大门要逢大事才启开,平时由两侧边门进出,大门入门处正中又有木板壁,或是屏风。门两边的墙上和屋顶有木雕、泥灰雕、砖雕、石雕等,细腻逼真、富有立体感,刻着各种民间传说和故事、戏曲人物,雕工非常细,衣纹流畅,能在石头上创造出这样的艺术,不能不叹服。

我随便跨进一厝,燕尾式的房脊在蓝天中画出优美的曲线。大门左右各有一间下房,称“下落”。天井里光线充足,两边有厢房,又叫做“崎头”。人一家坐在庭院里的竹椅上与邻人闲聊着,一个年轻人在收拾着庭院,告诉我在为接待游客做准备。正对着天井的是主屋正厝,中间是厅堂及后轩,其左右各有前后房四间(俗称 大房、后房),是住室和起居间,合称“上落”。厅堂由几根高大柱子支撑着,这里是供奉神明,祖先牌位和照片及接待客人的地方;而卧室房门悬挂窗帘,房顶天窗甚小,房内幽暗。“光厅暗房”是泉州传统民居的特点。

院子里很通风,木结构配上红砖把热气隔在外面,站在室内可以感觉到荫荫的凉意。我在一间厢房里看到一张很大的老式带幔帐的木床,旁边一个木牌子上写着“清代木床”等字样,看来这张床应该是这家的传家宝。我很羡慕当年睡在这张大木床上的人,在结实带帐的大床上一定很有安全感。


在北方呆久了,对北京的小四合院以及山西晋商大院的规模和样式很熟悉,可来到泉州后也渐渐喜欢上这里用红砖和石头盖的房子。青石或花岗岩为房基,红砖为墙砖与石两种不同材质的混砌,其造成一种对比强烈的装饰美感上的对比。红色是一种宫廷的喜庆色,由此可见皇宫式的居住观念。所以闽南的这样的官式大厝庭院又叫做“皇宫起”。据说来自五代闽王王审知给自己皇后家乡的一道圣旨,本为“汝府上皇宫起”的宣喻少了一个“上”字,这样大家都以为是让整个泉州府都可以按皇宫起房子了。

这在很大程度上应该是个传说,但泉州人还是在不同的经济条件下,尽可能以一种曲折的方式表达出来对皇室风格的偏爱,同时在一些细部上如图象和纹样也尽可能借鉴。让人叹服的就是这里人对建筑细节的强烈追求,从石窗的样式,勒脚、墙身浮雕和装饰图形的设计上可以看出强烈的中原汉文化的传承,当然由于泉州曾是各教杂处的地方,建筑中也可以看到佛教、回教的艺术装饰,如连珠式柱础、屋顶葱头型山花;在这里由于蔡氏自家在南洋的经历,还有了南洋和西方风格的装饰,我在外墙根的一个排水口就看到了南洋鱼尾狮造型的石雕。

从正堂后面的小门出去就是第二排的院落,院落之间还有纵列的宽两米多的防火廊道,一个面色黝黑的老人背着手,默默地向远出走去,构成一幅极具透视感的场景。越往村子深处走,房屋也就越显得破败,被浓密杂乱的绿色植物围着,现代式样的,全部用花岗岩建的房子越来越多,它们的实用性毕竟还是要强过老式的厝。

我在一厝门口停下来休息,一棵孤零零的棕榈树立在阳光下,一位妇女在那里切削着洋芋片,和她闲聊上几句,了解到这里现在大多只住着老人和妇女了,年轻的男丁到市里或外面做工,而这里的旅游观光也才是刚刚起步。一百多年前的蔡氏因为秉承中国人的 “久远之业,商不如农”的传统观念,在这块风水宝地建立宅院、祠堂,组织族人开垦,也许期望着创造一个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这是一个多么简朴而又伟大的梦想啊!

眼前宽大的前庭空阔寂静,想象在那个桑耕自足的岁月,白日里这前庭一定晃动着族人劳作的身影。当太阳落到五峰山那边后,炊烟从一座座庭院上袅袅升起,享用好晚饭的族人聚集在前庭上,乘着夏夜的凉风,在灿烂的河汉下吹拨起丝竹管弦,咿呀吟唱着南音。。。这座宏大又严整的建筑群让宗族内所有的小家庭聚在一块祖宗牌位下共同生活、繁衍不息,也期望着传统这样简单地延续着。

今天,村外几百米的泉州-厦门公路上车流如织,这座被蔡氏先人寄托着简朴而又伟大理想的家园好象很难在如今的社会洪流中独善其身了,它的许多主人已经选择了离开,出去从工、从商。但谁又能保证,经历了成功后的疲惫的他们不会步先祖后尘,回到五峰山下的家园呢?

March 03

光明城记——洛阳桥




洛阳江上洛阳桥


有句话说“地下看西安,地上看泉州”。宋元繁盛时扬帆远航的海船已经作朽在海交观里,而曾经是风樯鳞集的刺桐港也被泥沙淤积了,如果要看那个波澜壮阔年代还留在今天泉州的印记,就是泉州的桥梁。

两宋海外贸易的繁荣为泉州桥梁的建设提供了资金。而桥梁让泉州腹地,乃至其它地区的货物可以方便地送达到刺桐港,蕃商的杂货也就逐步渗透到乡镇间,这样形成一个完整的贸易圈。至今可考的大中型桥梁就有139座,其中包括闻名海内外的洛阳桥和安平桥。洛阳桥在泉州东北,洛阳桥建成后,就可以取道地形较为平缓的沿海路线,极大地改善了泉州与福州的交通条件;而安平桥在南,它的建成沟通了南下漳州、潮州的陆路交通。


坐在从惠安回泉州城车上,在个叫洛阳桥的地方下了车。这里是通往泉州的新的公路桥,而老桥则平行得在新桥南边的水面上。沿着洛阳江边的堤岸向老桥走去,黄昏的太阳缩成一个红色的亮点,斜斜地照在浅浅的水面上。洛阳江从这里入海,在宋代这里是“水阔五里”,西来溪水与东来海潮互相冲击,常波涛汹涌,在蔡襄做郡守时,最终架起了中国第一座海港石桥。

桥头两侧各有一座婆罗门金涂式石塔,立在夕阳的余辉中。迎着晚风走在古桥上,一座座双尖船形桥墩静静地泡在水中,不知道经历多少次洪水和海潮的冲刷,正是采用直到今天还在用的建造方法——筏型基础,又在桥下养殖大量牡蛎固基,才使洛阳桥稳固屹立至今。接近桥中心处有一座较大的桥基上立一石塔,面向江水一侧的塔身上刻着一尊佛的头像,慈祥的面容映在斜阳里,看着江水不舍昼夜留向大海。现在江边的滩涂上种了红树,再过几年,洛阳桥这里也许会是另一番旖旎的风情。


February 25

昌平探寻——东燕州城

 
 



西新城村双泉寺,地处昌平上苑,京密引水渠南岸为隋唐时的东燕州城遗址。 



早春的阳光下,京密引水渠里已经开始解冻了。我们一路继续向东行驶,两岸的桃林面积还真不小,再过些时节将会是桃花绽放了,有人也许会把这里错认为武陵源,但现在这可不是陶渊明笔下那避秦乱的地方了,现在可是所谓的社会主义新农村。


在香堂村处拐进去,已经是有连片的四合院的农家旅社,还有现在小别墅,这里据说是一批画家、搞艺术的扎营的地方,由此现在也打出了“香堂文化村”的名号,村子着实不小,已经是个小镇的模样,有装饰得不错的商店,还有21路公车从城里通到这。村北山下是座“圣恩禅寺”,规模不小,本想抬布进去瞻仰一翻这后修的现代庙宇,但实在对冒佛家名义而修的假古董还收费的做法难以接受而作罢。

时近中午,饥肠辘辘,可这农家乐为主题的村里,连农家饭都没有,于是先忍下,继续沿河东行,在过了桃林村,下车继续向黑车司机讨教。不出我所料,不会有人知道东燕州城的遗址,只能搞清楚在哪座小桥可以过引水渠。行驶到渠南岸后,基本就在土路上行驶了,继续问几个路人都摇头三不知,即使电话到昌平旅游咨询中心,那里的人也不知道。

后面车上已经有人在手台里抱怨肚皮贴后背了。但我们明白,柳暗花明就在最后坚持那一刻,终于等到一白胡子的老者,也只有这年纪的能知道了。果然,我们已经路过了那地方了,他告诉我们回行再向南的村里有个庙,那就是燕州城了。


有指引后,很快就找到了庙。这就是在一片柿子树果林间的小庙,庙名是“西新城村双泉寺”,寺里的刘老汉开始先盘问了一阵,然后就开始停不住地介绍了,燕州城看来不是很大,本身隋唐时建的,为赐给归顺的契丹粟末勒鞨一支的封地。1960年修京密引水渠时拆掉了北墙,如今的南墙也就剩下一块土堆了。

在刘老汉的指引下,我们果然在寺北的果园里找到唯一可以验明正身的石碑,剩下的那墙的遗迹上已是黄草蔓生了。寺后面也是个残迹,刘老汉讲那是“萧太后的梳妆台”,应该的传说了,隋唐时契丹还只是个小的部落而已,后来契丹的都城也不在此。

往事越千年,这里已经不复当年契丹人在桃林苑里策马行猎的景象,往来的已经是他们不认识的“铁马”和我们这样猎奇遗迹的后人,惟有桃花还依旧。
February 24

昌平探寻——白浮泉


龙山白浮泉之都龙王庙



从巩华镇出来继续北行到京密引水渠的北岸,一直向东就是两座低矮的小山包,一为凤山,一为龙山。我们的车来到龙山下,这里已经被围了起来造高档古建筑式样的度假村了。保安可能以为我们是业主那边的,进门还给敬礼,没人问我们,那我们就自主上山了。到处都在修葺,估计将来这也是城里人周末腐败的地方了。上到小山顶,这里的一座庙看来是刚修过的,门锁着。庙名是“都龙王庙”,元代郭守敬通大运河的时候,引这里山上的泉水补充到昆明湖里,再通到什刹海,再到通州,所以这也被看作是大运河的起点了。

庙门紧锁,我们在墙头扒望进去很久,然后终于还是跳了一人进去,于是庙门至此为君开了,我们一下子窜了进去再拴上门。里面维修还没结束,主殿前是几块石碑,有的残破了。站在寺院的角楼上,可以眺望到引水渠南北岸的京北大地,在蓝天下一望无际。

在把小院扫了一遍后,我们拉开门栓准备下山,结果门刚开,打头的阳光就被门口蹲着的一只狗吓了一愣,还有管事的,带着几个保安。在管事的质问下,阳光一下就招认了,我们是翻墙进来的,马上认错就是好,本来一脸严肃的人,在押着我们下山时改成我们的导游了。经他介绍,这里的泉水早在修十三陵水库时就干了,现在很多的景致也都是后来重修的。

在门房补完了登记,车开出时,保安也不敬礼了,出去继续沿着引水渠北岸东去,道路两侧都是高大的杨柳树,而附近又是桃花苑,如果是早春时分在这里行车,的确是太美的京郊风情。